——纪念晚清名臣殷兆镛诞辰220周年
引言：歙县上里殷氏之裔、江震八世祖殷公讳兆镛，字补金，一字序伯，号谱经，吴江平望镇东溪湖村人。生于清嘉庆十一年丙寅（1806）十月初一日。据《江震殷氏族谱》自序记载：“我殷氏世居于歙。明天启时，侍桥公始由歙迁吴江，经兵燹流离，谱乘散佚，迄今200余年。吴江之族渐繁，先大夫东溪公尝欲纂辑成书，顾自侍桥公以上求诸歙，而木本水源无可考矣。”江震殷氏尊歙县上里殷公细三讳恂（宋右武大夫秉常公裔六世祖）为始祖，侍桥公为始迁祖，谱经公为江震八世祖。由是江震殷氏为宋右武大夫秉常公之裔。
谱经公画像（由嘉庆皇帝孙爱新觉罗·奕谟贝勒作）
一、功高德茂载正史
殷兆镛的传记收录于《清史稿·卷四百二十二·列传二百九》中，内容较为详细，记述了他作为晚清官员的生平事迹、政治主张和历史评价。传记中肯定了他关心民生、敢于直言的品格。《清史稿》载：“殷兆镛，字谱经，江苏吴江人(今苏州市吴江区)。道光二十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咸丰四年，迁侍讲，直上书房，授惠亲王子奕详等读。擢侍讲学士，命授孚郡王奕詥读，累迁大理寺少卿。八年，英吉利兵犯天津，兆镛力主战，疏请黜邪谋，决不计，诋斥主和诸臣甚力，擢詹事。九年，署兵部侍郎。诏江苏诸省治团练，兆镛疏言其弊，举四害，言甚切。上海欲借英、法人助战，兆镛亦以为不可。
“十一年，丁本生母忧，同治元年，服除，仍直上书房。疏言：‘江、皖军威既震，大局渐有转机。臣来自灾区，敢就见闻真切关系重大者为皇上陈之：一，宜饬戎行。上海兵勇号称四万，皆不堪用，何以今年经英、法人管带，便成劲旅？华尔亲兵六百，尽中国人，战无不胜。无他，挑选慎，约束严，器械精，赏罚信耳。请敕将帅讲求武备，渐事安攘。提镇中如曾秉忠水师通贼焚掠；马德昭掠苏州、上海；李定泰掠湖州、嘉兴；向奎每战辄败，败辄行劫；冯日坤部兵掠妇女。李恒嵩兵不行劫，已共推良将。窃谓行师首禁焚掠，克城先谋戍守，否则旋得旋失，民间无孑遗矣。一，宜澄吏治。上海诸官吏，惟刘郇膏得民心，已蒙特简。薛焕统驭无能；吴煦精心计，在上海设银号，缴捐者非所出银票不收；新授粮储道杨坊，由洋行担水夫致巨富，为洋人所鄙；浙江布政使林福祥，杭州破后降贼，送王有龄、张锡庚柩至上海。臣意此等悖员，宜分别惩创，稍申宪典。一，宜清厘饷款。上海左近官卡、贼卡、枪船卡林立，卡税之外，厘捐、月捐、船捐、亩捐、房捐日增月益，臣闻官吏绅商皆云日可收银二万，月得六十万。兵勇四万人，日饷三钱，月止三十六万，而当局犹入不敷出。请敕曾国藩、李鸿章严密清厘。苏、松、嘉、湖赋额甲天下，近三十年，年年蠲缓，官民交欠，赋成虚额。现经大乱，田荒户绝，可否俟军务大定，敕督抚核计，酌留商税，核减农赋，以羡补不足，勿逾定则。一，宜抚恤遗民。江、浙交界莠民设枪船，所至焚掠，此辈视官兵盛衰以为向背，克复时必为内应。请敕督抚从宜处置，或令归农，或籍为兵，勿贻后患。至失守郡县，陷贼士民商贾，苟非出自甘心，仅止偷生畏死，可否援胁从罔治之义，乞恩原宥。一，宜防维外人。上海孤城克保，不得谓非外人之力。自经助剿，所向无前，或云实出义举，或云欲通商贩，或云日后恃功索偿，臣俱不敢逆亿。各处通商，尊奉外人太过。犹幸我国新政清明，未萌觊觎。日久相习，利权尽归，人情益附，而谓狼子必无野心，实难深信。抚御得体，尤在博知外情。请敕各口通商衙门，译述各国新闻有关时事者，书记大则奏闻，藉资豫备。’上以所陈不为无见，下国藩、鸿章等筹画，并将福祥等察劾按治。寻授詹事，迁内阁学士，迭署兵、礼诸部侍郎。
“四年，编修蔡寿祺疏劾恭亲王，命大学士倭仁等察奏。兆镛与左都御史潘祖荫疏言：‘恭亲王辅政以来，功过久蒙睿照，重臣进退，关系安危。尚祈持平用中，熟思审处，察其悔过，予以转圜。庶无紊黜陟大纲，滋天下后世之惑。’上纳其言。六年，督安徽学政。七年，授礼部侍郎，任满，仍直上书房，迭署兵、工二部侍郎。寻授吏部侍郎，调户部，再调礼部。光绪七年，以病乞罢。九年，卒。”
二、上疏千言力抗战
殷兆镛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以“力主抗战、反对议和”著称。
咸丰八年（1858），英法联军攻陷大沽炮台，进逼天津，清廷内部主和派占据上风，皇帝和大臣们犹豫不决。殷兆镛积极上奏，力主抗战，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当面痛斥主和派大臣的胆怯与懦弱，主张“黜邪谋，决大计”，坚决抵抗外侮。他的刚直态度受到重视，朝廷因此提拔他担任詹事。
咸丰九年（1859），战事持续，上海等地官员提议借助英法军队协助镇压太平天国或对抗其他势力，同时朝廷下令江苏等省举办团练。殷兆镛上疏明确反对借英法兵力助战，认为此举后患无穷。他详细列举了办理团练的四大害处：A扰民。团练往往由地方士绅或豪强主导，借办团之名，行勒索之实。他们向民众摊派费用、强征劳役，甚至肆意欺压良善，导致百姓负担加重，生活困难，反而激起民变或使民心离散。B耗财。团练需要购置器械、训练人员，维持日常开销，这些费用大多不由国家财政全额承担，而是通过“捐输”等方式向地方强行征收。这不仅造成地方财富的巨大浪费，还容易滋生贪污腐败，中饱私囊，使得原本救急的资源被层层盘剥。C激变。团练武装化后，容易与正规军产生摩擦，或因利益纠纷与其他地方团练发生械斗。更严重的是，若纪律不严，极易演变为地方匪患，或者因压迫过甚而将普通民众逼上梁山，反而成为社会动荡的源头。D尾大不掉。这是最深层的政治隐患。团练一旦成势，其指挥权往往落入一方豪强或将领手中，形成只听命于个人而非朝廷的私人武装。长此以往，会导致中央权威削弱，地方势力坐大，出现“内轻外重”的局面，威胁国家统一和皇权稳定。他的奏疏言辞恳切，指出了团练制度在缺乏有效监管下的结构性缺陷。尽管清廷最终仍大力推行团练，但殷兆镛所预见的扰民、耗财以及地方势力膨胀等问题，在晚清历史进程中逐一显现（湘、淮军崛起及清末军阀割据），成为加速清朝统治危机的重要因素。
咸丰十年（1860），英法联军攻战北京，焚烧圆明园，清廷多数大臣主张议和。殷兆镛再次上疏，撰写了数千言的奏章进行抗议，坚决主战立场。虽然建议未被清廷采纳，但这篇奏疏因气势磅礴、忠义凛然而被广泛传诵，甚至流传至国外，令外国使节对其志气深表敬重，如日本使臣竹添进一称“读其疏章，志气为诸国敬慕”，可见其跨域文化影响。主战奏章，虽未改变清廷对英法妥协的总体方针，但强化了朝中对英法联军的强硬立场，提升了主战派的道义声望，间接制约了清廷过度依赖洋人的倾向，塑造了其“耿直敢言”的清官形象。
殷兆镛性格耿直，在民族危亡之际，始终站在主战派立场，他不仅在军事战略上主张坚决抵抗，还在外交策略上警惕列强意图，其爱国情怀和铮铮铁骨在当时及后世获得了高度评价。
三、弹劾奕山维主权
咸丰八年（1858），奕山【注：爱新觉罗·奕山（1790—1878），字静轩，满洲镶蓝旗人，清朝宗室。历任伊犁参赞大臣、伊犁将军、黑龙江将军等职，受封一等镇国将军，谥庄简】作为黑龙江将军，与俄国签订《瑗珲条约》，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约60万平方公里土地割让给沙俄，且未事先请旨。时任大理寺少卿的殷兆镛上疏严词参劾奕山：“以边地五千里，籍称闲旷，不候谕旨，拱手授人；始既轻诺，继复受人所制，无能转圜。”奕山借口黑龙江以北地区“地广人稀、无关紧要”，擅自将大片国土割让给俄国，未等朝廷旨意，擅自做主，先是轻易应允，事后又无法挽回局面，严重失职。此弹劾直接导致奕山革职留任，未立即治罪，但声誉扫地，成为晚清外交史上备受争议的人物之一。
尽管殷兆镛的弹劾言辞激烈，直指其丧权辱国之过，但清廷最终仍批准了《瑗珲条约》，反映出当时清政府在内外交困下对俄妥协的现实。作为大理寺卿，他通过上疏言事履行了监察职责，其弹劾言论被多部史料收录，表明此举在当时具有一定的政治影响。殷兆镛作为晚清言官，其权力受限于体制，主要职责是建言与弹劾，而非决策执行。他虽成功弹劾奕山致其革职留任，但无法改变条约既成事实，反映出大理寺少卿在政治决策中的边缘地位。清代大理寺卿虽位列九卿，但实际权力远不及六部尚书，其核心职能为“三法司”会审中的复核角色，侧重司法平反，而非行政主导，在重大国事如边疆交涉中仅有建议权，无干预权。
四、整饬军纪清吏治
殷兆镛因非直接执掌军政，通过上疏整饬方式，以言官谏诤为主，
倚仗清望与耿直敢言推动中枢督办，严劾贪纵、力主严查营伍与地方劣员，其影响集中于舆论施压与政策建言层面。
同治元年（1862），殷兆镛上疏提出整饬时局的五项建议：A整饬军纪行。整顿军队纪律，严惩违纪官员和士兵，以重塑军威。B澄清吏治。清理官场腐败，选拔贤能，罢黜贪庸，改善行政效率。C清厘饷款。清查和整理军费及财政款项，防止贪污挪用，确保粮饷充足且分配合理。D抚恤难民。对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进行安抚和救济，稳定社会秩序。E防备洋人。警惕并防范外国势力的侵略与渗透，加强海防与边防。指出江浙沦陷区将弁“纵兵焚掠、借端侵渔”，官吏“潜谋反侧、吞蚀厘捐”，点名俞斌、金鸿保、杨坊等劣员，奏请朝廷严惩巨憝，以儆效尤。这一奏疏反映了殷兆镛在太平天国运动后期及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对清朝内忧外患局势的深度洞察。主张通过内部改革来增强国力，同时保持对外部威胁的高度警惕。此举显示出其一贯的主战立场和对国家主权的维护。
咸丰十一年（1861），奏疏所陈五条获旨命曾国藩、李鸿章查办上海厘捐积弊及枪船勾结官匪案，属谏议推动而非亲行督剿。
上海及其周边地区设立了大量的官方关卡、贼卡以及由地方武装控制的枪船卡。除了正常的关税外，厘捐、月捐、船捐、亩捐、房捐等名目繁多，且日益增加。据当时官吏绅商透露，这些捐税每日可收银二万两，但资金去向不明，存在严重的中饱私囊现象。殷兆镛在奏疏中指出，捐税名目甚至荒唐到包括茶棚、桌子、赌场、点心、剃头、担粪，乃至妓女捐等，对百姓和商人进行了极度的盘剥。“枪船”是活跃于江浙水乡的一种私人武装船只，原本用于保护商船或从事非法活动（如走私、抢劫）。在太平天国动动期间及之后，许多枪船头目被官方招安，成为维持地方秩序的力量，但也形成了半官半匪的势力。殷兆镛上疏指控这些枪船与地方官员、胥吏勾结，利用其武装力量把持厘卡，强行征收捐税，甚至直接参与抢劫和勒索，形成了“官匪一家”的局面。这种局面导致法律失效，百姓深受其害。
殷兆镛性格耿直，关心民间疾苦，上疏痛陈江苏厘捐之弊，矛头直指时任江苏巡抚李鸿章。李鸿章对此极为不满，认为殷兆镛的说法是“造谣诬蔑”、“捕风捉影”。李鸿章通过周馥等人起草复奏，辩称设立百卡是为了筹集军饷，应对大局所需，并指责殷兆镛不懂财政掌故，将江苏厘捐收入夸大为四千万两是不实之词。尽管李鸿章极力辩解，但殷兆镛的弹劾引起了朝廷的重视，也加剧了中央言官与地方实力派督抚之间的矛盾。这就是“殷兆镛弹劾李鸿章”的风波始末。
殷兆镛的持续上疏，特别是同治四年（1865）奏请裁革江苏海运津贴和厘捐，虽然未能立即彻底废除厘捐，但迫使江苏当局在一定程度上整顿了漕运和捐税制度，推动了后续的钱漕改革。此举使殷兆镛赢得了清廉敢言的名声，但也因此得罪了李鸿章等地方大员，对仕途产生了一定影响（终身官职只为‘侍郎’，正二品）。
殷兆镛上疏陈上海厘捐弊及枪船案，是晚清官场中清流言官对抗地方务实派督抚的典型案例。它揭示了太平天国战后江南地区依靠厘捐维持军费所带来的严重社会副作用，即苛捐杂税泛滥和地方武装（枪船）失控，导致了官民矛盾激化。
殷兆镛作为晚清著名的谏臣，针对当时团练制度在太平天国动动期间及之后出现的失控、扰民和腐败问题，提出了深刻的改革主张。反对依赖地方团练和借洋兵助战，认为必须从制度根源上进行整顿。
五、清华文脉世流芳
走进清华园核心建筑工字厅，抬头便见“水木清华”四字高悬。匾额之下，一副楹联静静低语：“槛外山光，历春夏秋冬，万千变幻，都非凡境；窗中云影，任东西南北，去来澹荡，洵是仙居。”短短十四个字，把四季轮替、风云变幻收进一帧帧流动的画面。“文革”前，清华学子看到楹联的左下方落款“殷兆镛谨书”，下为方形红印章。
清华园中谱经公撰书的楹联
楹联原作者是震泽（今吴江）文人沈斌，在清乾隆年间题于扬州贺园里的杏轩。这副楹联最早载于清乾隆六十年初刻版《扬州画舫录》，道光二十年《楹联丛话》收录转载了这副楹联。《扬州画舫录》记载：“贺园始于雍正间贺君召创建”。1746年，醉烟亭、驾鹤楼、杏轩等构成园之十二景，“以游人题壁诗词及园中扁联彙之成帖，题曰东园题咏”，“园中题咏以千计”。“震泽沈斌，为州校官。书‘云上林泉’四字，又题杏轩联云：‘槛外山光，历春夏秋冬，万千变幻，总非凡境；窗中云影，任南北东西，去来淡荡，洵是仙居’。”《楹联丛话》记载：“驾鹤楼之旁为杏轩，震泽沈广文（斌）联云：槛外山光历春夏秋冬万千变幻都是凡境；窗中云影任东西南北去来淡荡洵是仙居。”《楹联丛话》转载时有两个错误：“总非凡境”错为“都非凡境”；“南北东西”颠倒成“东西南北”。
清华园“水木清华”楹联的撰书者，是清道光年间吴江人殷兆镛，其内容并非完全原创，而是根据清代文人沈斌原作改写而成，将原联“总非凡景”改为“都非凡景”，并将“南北东西”调序为“东西南北”，同时将“淡荡”改为更具文意的“澹荡”，提升了整体意境。一联跨越两朝两位吴江人隔着近百年时光，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文化接力。这笔风骨，也悄悄融入殷兆镛书写的楹联——看似写景，实则写心：山光云影皆可变幻，唯有气节不改。
根据史料记载，清华园的前身是康熙年间所建的皇家园林——熙春园，后在道光年间分为东西两部分。东部赐予惇亲王绵恺，后由其嗣子奕誴承袭。咸丰帝登基后，将其弟的赐园更名为“清华园”，并亲书匾额以示尊荣。这一命名不仅体现了皇室对园林的重视，也蕴含了深厚的文化意涵。“清华”二字，出自晋谢叔源《游西池》诗中的“水木湛清华”，描绘池水清澈、草木华美的景象，意境高雅。“水木清华”匾额也是由此典故而来。而殷兆镛留下的楹联，就像一粒文化的种子，在工字厅的窗棂间生根，越长越盛。
游人走进清华园，只需一眼便能认出：那副楹联是“清华味道”的化学公式——山光、云影、春夏秋冬、东南西北，全被浓缩成一张精神名片。它提醒后来者：真正的“仙居”不在山水，而在愿意把山水读成诗的心。如今，这副对联已超越文学本身，与“水木清华”匾额共同构成清华校园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景观和重要文化符号。
六、故居修复焕然新
殷兆镛故居，又称“怀新堂”，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南河西街20号。作为晚清重臣、历任兵、工、户、吏、礼五部侍郎的殷兆镛居所，该宅邸不仅是平望镇“殷、凌、王、唐”四大望族之首殷氏家族的历史见证，也是江南水乡保存较为完整的清代官宦民居建筑代表之一。近年来，随着平望镇“四河汇集”文化品牌的打造，故居经过修缮保护，已成为集历史文化展示、爱国主义教育与旅游观光于一体的重要景点。殷兆镛六世祖殷焕从黎里长田乡迁居至平望东溪河三官堍，由商入儒，奠定家族基业。
清咸丰十年（1860），太平天国军队占领平望，殷氏东溪河家园毁于战火。战后，殷兆镛侄子殷葆澄（号达泉）与殷葆治（号安斋）兄弟在原址附近重建宅第。新宅于同治十一年（1872）落成，殷兆镛曾回平望题写“怀新堂”匾额。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日寇轰炸平望，殷宅被日军占用，花园沦为马厓，建筑遭受严重破坏。1949年后，著名中医秦东园等人响应号召，在殷宅成立平望联合医院（今吴江区中医院前身），使古宅得以延续使用并增添医疗文化内涵。近年来，当地政府秉持“以旧如旧”原则，对殷兆镛故居进行保护性修复。目前恢复了两进旧居及两座砖雕门楼，重现了当年的建筑风格。
故居坐西面东，隔街濒后溪河，整体布局严谨，体现了清代江南官宦宅第的典型特征。临街设有六扇墙门的正门，旁立炫耀祖辈官衔的木牌。进入大厅天井的过道亦设六扇墙门。一进后天井建有砖雕仪门，门楼上有隶书“荆楚奇珍”四字砖雕匾额。“荆楚”典出“荆璞”，寓意未经雕刻的美玉，寄托了对家族人才辈出的美好祝愿。
故居为三进石库门结构。第一进为楼房，楼下是大厅；第二进为中厅；第三进为卧室。北边另有三进边屋，呈平方状，拱形檐子饰有雕花，天井内设有假山。南园小天井种植海棠、腊梅等花卉；后花园曾种植腊梅、碧桃、山茶、玉兰，靠墙植有竹林。历史上，后花园区域后来成为平望中学操场。二进底楼大厅悬挂“怀新堂”三字匾额，由主人殷兆镛亲笔书写。故居南侧与邻居费家后园之间的墙设月洞门，上方镶嵌砖雕“和园”二字，象征殷、费两家和谐睦邻。故居后门砖雕门楼撷取“忠实勋庸”四字，彰显殷兆镛一生为国忠诚、尽责中庸的高风亮节。殷兆镛不仅是政治家，亦是文学家、书法家，其生平事迹与故居紧密相连。殷兆镛故居是平望古镇核心文化景点之一。
修复后的殷兆镛故居，通过展示殷氏家族兴衰、殷兆镛生平事迹及清代建筑艺术，成为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和传统文化教育的重要基地。同时，作为平望“四河汇集”文化旅游线路的重要组成部分，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探访，感受江南水乡的历史韵味。
结语：光绪七年（1881），殷兆镛以病乞休。从京城返回吴江平望东溪河故里，自此不再出仕，过起退隐生活，专注著作与家族事务。晚年仍笔耕不辍，整理诗文，其《玉尺堂诗文集》《松陵诗经》等多成于此时；亦参与编修《江震殷氏族谱》，光绪九年刊成。《殷谱经侍郎自订年谱》由孙殷柏龄等于1912年刊行，补其生平细节，还保留了大量关于清宫演剧、官场礼仪及晚清政局的一手资料。光绪九年（1883），病逝于家乡，享年78岁。殷兆镛作为晚清耿直敢言的官员，一生关注民生疾苦，主张抗敌御侮，并以文字、书法留名后世，尤以题写清华大学“水木清华”轩楹联广为人知。
祭殷公谱经文
维岁在丙午，季夏既望，谨具清酌庶馐，致祭于殷公谱经诞辰二百二十周年之灵前，曰：公起自江南，毓秀钟灵。入仕四朝，历侍清室。遍列兵工户吏礼五部侍郎之职，位虽未跻尚书，然立朝四十载，清操自励，始终如一。当季世之乱，庙堂淆惑，公独守中庸儒雅之操，持正不阿，尽职奉公。论议隽拔，博学能文，自奉俭约，无异寒素。乡邦疾苦，恒挂于心，每有建言，冀补时弊，《清史稿》赞其“慷慨论事”，诚非虚誉。公之令德，垂范后昆。后嗣承风，亦能蹈险履危，坚毅勇决，克绍箕裘。今二百二十载倏忽而过，公之遗烈，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我辈追念前贤，缅怀功绩，敬荐薄奠，以寄哀思。灵其有知，尚飨！
殷生良拜撰
